第八章 十三郎(33)赴刑柴市口
作品:《听松旧事》十三郎被关在了一个小牢房内,室高不过四尺,长宽四尺不足,蜷曲着身子,蹲卧在那里,灯烬昏黑,虫声啾啾,人走灯灭,更过梆停,几个不眠夜,折腾的十三郎筋疲力尽,人也瘦了许多,身上的夹袄平白的宽肥了几寸。漆黑长夜,飕飕冷风,只冻得十三郎浑身冰凉,四肢发木,不知明天会有什么结果,心里多了几分恐惧,害怕,担忧。今日的十三郎已不是当初的十三郎了,想当初,他不畏死,不惧死,不怕死,一身正气,满腔义愤,手刃了欺压爹爹的孙一虎,还高举着滴着鲜血的匕首“哈哈”大笑,高叫着“杀人者十三郎也,痛快,痛快。”问他可怕死,他说“砍头不过碗大的疤,二十年后小爷又是一条好汉。”如今,经过了众多的磨难,他锐气少了,顾虑多了,他怕了,怕缘何来?来自牵挂,来自担当,他牵挂年迈的爹爹,他还要为爹爹养老送终,他牵挂多情多义的姐姐,他向叶家叔婶承诺走遍天涯海角一定要寻到姐姐,亲自向姐姐道一声“谢谢”。他自言自语:明日真要斩首示众,就一命归天呜呼哀哉了,再也见不到爹爹,寻不到姐姐了。阎王爷说给我增寿三年,难道说三年前我就该死,单等今日命该如此,身首分离?遭此极刑?当初就犯有死罪,如今多活了十几年,也算占了便宜,知足吧。转念一想臬司为什么将我另押一室?也许我和他们有别,还有活下去的希望,心中平添了几分侥幸,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明天就见分晓了。
十三郎强了强膀子,动了一下腰身,轻叹一声“那五位爷不知如何了?小宝呢?他可知我的情况?”
江南五鼠拖着脚铐,“哗哗啦啦”地回到死牢。
锦毛鼠王子钦对矮脚鼠小王英说:“就你话多,你为什么不按大哥交代的说?”
矮脚鼠还没回话,林黑儿说:“他也是好意,想演得真一些,就怕弄巧成拙,倒引起老贼的怀疑。我有些后悔了,不该牵扯到杨掌柜的,怕是要害了他了。”
震地鼠李虎说:“杨掌柜的要是也被斩了,咱可就害惨了他了。”
翻江鼠张豹说:“大哥,把他另关它室,是什么意思?”
擎天鼠林黑儿说:“我也琢磨这事,怕串供?不可能,怕咱整死杨掌柜的?要真是这样就好了。”
众人异口同声地说:“大哥,什么意思?”
林黑儿说:“这就说明老贼认为杨和咱不是一伙,就不是窝赃犯,就死不了了。”
众人齐声说:“但愿如此。”
韩小宝来到姑苏多日了,没少花钱,没少跑腿,没少托人,不但没见到十三郎,连点儿正信也没打听出来,只是回话说“他是重犯,任何人不得接见”,花钱消灾?真要是花了钱消了灾也就好了,灾没消了,却闹得韩小宝大便发干,小便发黄,脸皮发燥,烧了一嘴燎泡。前些日,长生捎信来说“他婶子一日三次烧香拜佛,祈求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掌柜的,他婶子说,爷是好人,好人就应该好报,不知哪个挨千刀的陷害爷,叫爷遭罪。”
天已放亮,牢门锁响,递进了酒食,有酒有肉,十三郎知道这是断头饭,“他妈的,既然要死,就不能做饿死鬼。”十三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饱餐一顿,说了声“再过二十年小爷又是一条汉子”,便被五花大绑地押出了牢房。
一声“带死囚”,江南五鼠也押了过来,一个个五花大绑,颈上背后插着亡命牌子,牌子上写着个人的名号,袒胸露臂的翻江鼠张豹喊了声“奈何桥上见了”,六个人便被推上了囚车,押赴刑场柴市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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